暗红的酒液划破空气,猝不及防泼向他挺括的西装,她站在对面,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凉意,胸口却因愤怒而起伏——那些积压的委屈,被他轻描淡写的谎言点燃,终于在杯中物与尊严的碰撞里炸开,酒渍像狰狞的地图,在他胸前蔓延,也划破了他们之间维持许久的体面,他错愕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,而她看着那片狼藉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比红酒更早地碎在了地上。
暮色餐厅的灯光是暖的,像融化的蜂蜜,浇在雪白的桌布上,也浇在对面周衍那件浅灰衬衫上,可我看过去时,只觉得那片灰蒙蒙的,像一团化不开的雾。
手机屏幕在桌下亮着,微信界面停留在“小柔:今晚老地方见,我告诉你个好消息”,发信人时间,是昨天凌晨一点——他说是加班。
“怎么了?”周衍放下刀叉,声音温润,像他平时喝的82年拉菲,顺滑得没一点棱角,他伸手过来,想碰我的手背,我猛地缩回去,指尖却撞翻了桌上的红酒杯。
深红的液体像决堤的河,顺着桌布滑落,溅在他浅灰的衬衫上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,几滴酒珠飞起来,落在我手背上,凉得像冰。
餐厅里瞬间安静了,邻桌的客人投来目光,服务员慌慌张张跑过来,拿着餐巾想擦,周衍却摆了摆手,他没看服务员,也没看我,只是低头盯着衬衫上的酒渍,那片红色在他胸前蔓延,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大网。
“对不起,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,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,不是愤怒,也不是委屈,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叶子,轻轻打着旋。“没关系,”他说,“一件衬衫而已。”
可我知道,不是衬衫的事。
上周他生日,我攒了三个月工资,想送他这件衬衫——他念叨过很久,说意大利手工棉麻,透气舒服,我提前半个月下了单,今天特意选在餐厅里送他,想看他惊喜的样子,可他进门时,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,手机屏幕还亮着和小柔的聊天框。
“小柔是谁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周衍的眉心皱了一下,随即又松开:“一个同事,她家里有点事,我帮她处理一下。”
“凌晨一点帮她处理家里的事?”我笑起来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,“周衍,我们在一起三年,你连加班都要提前告诉我,可昨天你一夜没回消息,手机还关机?”
他沉默了,餐厅里的音乐还在放,是首慢悠悠的爵士,可我听不清旋律,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你信我,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小柔是我妹妹,亲妹妹,她爸妈昨天吵架,她哭着给我打电话,我过去陪了她一晚,手机没电了。”
妹妹?
我愣住了,我想起他提过有个异母的妹妹,跟着妈妈住在南方,他说他们很少联系,原来不是很少联系,是瞒着我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问他。
他叹了口气,伸手想擦我的眼泪,我这次没躲,他的指尖带着红酒的微凉,混着体温,落在我的脸上:“怕你多想,她的事……我不想让你跟着操心。”
衬衫上的酒渍已经干了,变成一团暗红的印记,像陈年的伤疤,服务员又拿来湿毛巾,周衍接过来,慢慢擦着胸口的酒渍,动作很轻,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…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件衬衫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他笑了,眼里带着无奈:“你下单那天,我就收到短信提醒了,我想给你个惊喜,就没说。”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,原来我精心准备的礼物,他早就收到了;原来我因为“被隐瞒”而生的气,在他眼里,不过是场提前上演的闹剧。
“对不起,”我说,“我不该泼你红酒。”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,”他握住我的手,掌心温热,“我不该瞒着你,让你胡思乱想。”
红酒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,混着牛排的焦香和面包的甜味,我看着衬衫上那片酒渍,忽然觉得它没那么刺眼了,那红色像被夕阳染透的云,带着点狼狈,也带着点温暖。
“走吧,”周衍站起身,把我拉起来,“这件衬衫我回去洗,洗不掉就扔了,我再买十件新的给你。”
我笑着点头,跟着他走出餐厅,晚风拂过,吹散了空气里的酒香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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